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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得主露易丝·格丽克译者柳向阳:若何翻译格丽克

admin 社会 2020-10-10 8 0

最初读到格丽克,是震惊!仅仅两行,已经让我震惊——震惊于她的疼痛:

我要告诉你件事情:天天

人都在殒命。而这只是个开头。

露易丝·格丽克作品《直到天下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月光的合金》

露易丝·格丽克的诗像锥子扎人。扎在心上。她的诗作大多是关于死、生、爱、性,而殒命居于焦点。经常像是宣言或论断,不容置疑。在第一本诗集中,她即宣告:“出生,而非殒命,才是难以承受的损失。”(《棉口蛇之国》)

从第一本诗集最先,殒命频频泛起,到 1990 年第五本诗集《阿勒山》,则险些是一本殒命之书。第六本诗集《野鸢尾》转向抽象和存在意义上的有死性问题。今后的诗集,殒命相对削减,但仍然不绝如缕。与殒命相伴的,是对殒命的恐惧。当人们战胜殒命、远离了殒命的现实威胁,就真能脱节对殒命的恐惧、获得平安和幸福吗?格丽克的诗歌给了否认的回覆。在《对殒命的恐惧》(诗集《新生》)一诗里,诗人写幼年时的一个噩梦,“当谁人梦竣事 / 恐惧依旧。”在《爱之诗》里,妈妈虽然一次次娶亲,但一直历尽艰辛地把儿子带在身边,给儿子“织出种种色调的红围巾”,希望儿子有一个温暖、幸福的童年。但效果呢?诗中不露面的“我”对谁人已经长大的儿子说:“并不新鲜你是现在这个样子,/ 畏惧血,你的女人们 / 像一面又一面砖墙。”或许只有深谙心理剖析的诗人才会写出这样的诗作。

《黑黑暗的格莱特》是又一个例子。在这首类似格莱特独白的诗作中,格丽克对格林童话《汉赛尔与格莱特》皆大欢喜的了局深表嫌疑:虽然他们过上了盼望的生涯,但所有的威胁仍不绝如缕,可怜的格莱特始终无法脱节被甩掉的感受和精神上的恐惧——心理创伤。甚至她的哥哥也无法明了她、抚慰她。而这则童话中一次次对饥饿的指涉,也让我们想到格丽克青春时期为之深受折磨的厌食症。

终于,在《花园》这个组诗里,她给出了“对出生的恐惧”、“对爱的恐惧”、“对埋葬的恐惧”,俨然是一而三、三而一。由此而言,逃避出生、逃避恋爱也就变得自然而然了。如《圣母怜子像》一诗中,格丽克对这一传统题材举行了改写,预测基督:“他想待在 / 她的身体里,远离 / 这个天下 / 和它的哭声,它的 / 喧嚣。”又如《写给妈妈》:“当我们一起 / 在一个身体里,还好些。”

格丽克诗中少有幸福的恋爱,更多时刻是对爱与性的犹疑、排挤,如《炎天》:“但我们照样有些迷失,你不以为吗?”她在《伊萨卡》中写道:“心爱的人 / 不需要在世。心爱的人 / 活在头脑里。”而关于恋爱的早期宣言之作《美术馆》写爱的展现,带来的却是爱的泯灭:“她再不可能贞洁地触摸他的胳膊。/ 他们必须放弃这些……”格丽克在一次访谈中谈到了这首诗:“强烈的身体需要否认了他们所有的历史,使他们变成了通俗人,使他们沦入窠臼……在我看来,这首诗写的是他们面临那种强迫性需要而无能为力,那种需要嘲弄了他们整个的已往。”这首诗强调的是“我们若何被奴役”。

格丽克诗歌中远非个案,显示格丽克似乎是先天异禀。一直到《阿基里斯的胜利》一诗,格丽克给出了爱与死的关系式。这首诗写阿基里斯陷于悲痛之中,而神祇们明了:“他已经是个死人,牺牲 / 由于会爱的那部门,/ 会死的那部门”,换句话说,有爱才有死。在《对殒命的恐惧》(诗集《新生》)中再次将爱与死举行等换:“每个恐惧爱的人都恐惧殒命。”这其实是格丽克关于爱与死的表达式:“爱 =>死”,它与《圣经·创世记》所表达的“获得知识 => 遭遇有死性”、扎米亚金所说的“π=f(c),即恋爱是殒命的函数”有异曲同工之妙。

按《哥伦比亚美国诗歌史》里的说法,“从《下降的形象》(1980)组诗最先,格丽克最先将自传性质料写入她凄凉的口语抒情诗里”。这里所谓的自传性质料,大多是她履历的家庭生涯,如童年生涯,姐妹关系,与怙恃的关系,亲戚关系,失去亲人的悲痛。她曾在《自传》一诗(《七个时期》)中写道:“我有一套爱的哲学,宗教的 / 哲学,都是基于 / 早年在家里的履历。”后期诗歌中则有所扩展,包罗青春、性爱、婚恋、友谊……逐渐变得抽象,作为碎片,作为元素,作为体验,在诗作中存在。这一特点在诗集《新生》《七个时期》《阿弗尔诺》中异常显著。更多时刻,自传性内容与她的生、死、爱、性主题连系在一起,诗集《阿勒山》堪称典型。同时,抒情性也显著增强,

有些诗作趋于纯粹、坦荡,甚至有些玄学的意味。罗伯特·海斯(Robert Hass)曾称誉格丽克是“当今写作者中,最纯粹、最有成就的抒情诗人之一” ,可谓名至实归。因此,格丽克诗歌的一个主要特点就在于她将小我私家体验转化为诗歌艺术,换句话说,她的诗歌极具私人性,却又备受民众喜好。但另一方面,这种私人性绝非传记,这也是格丽克频频强调的。她曾说:“把我的诗作当成自传来读,我为此受到无尽的烦扰。我行使我的生涯给予我的素材,但让我感兴趣的并不是它们发生在我身上,让我感兴趣的,是它们似乎是……范式。”

实际上,她也一直有意地抹去诗歌作品以外的器械,抹去现实生涯中的作者对读者阅读作品时可能的影响,而且愈来愈决绝。好比,除了 1995年早期四本诗聚集订出书时她写过一页简短的“作者说明”外,她的诗集都是只有诗作,没有前言、后记之类的文字——就是这个简短的“作者说明”,在我们准备中文版过程中,她也特意提出不要收入。译者曾希望她为中文读者写几句话,也被谢绝了;她说她对这本书的唯一孝敬,就是她的诗作。此外,让她的照片、署名泛起在这本诗选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露易丝·格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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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丽克出生于一个仰慕智力成就的家庭。她在随笔《诗人之教育》一文中讲到家庭情形及早年履历。她的祖父是匈牙利犹太人,移民到美国后开杂货铺营生,但几个女儿都读了大学;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格丽克的父亲,拒绝上学,想当作家。但厥后放弃了写作的梦想,投身商业,相当乐成。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轻松、机智,最特长的是贞德的故事,“但最后的火刑部门省略了”。少女贞德的英雄形象显然激起了一个女孩的伟大梦想,贞德不幸牺牲的履历也在她幼小心灵里投下了殒命的阴影。她早年有一首《贞德》(《沼泽地上的衡宇》);厥后另有一首《圣女贞德》(《七个时期》),其中写道:“我信赖我将要死去。我将要死去 / 在十岁,死于儿麻。我看见了我的殒命:/ 这是一个幻象,一个顿悟——/ 这是贞德履历过的,为了拯救法兰西。”格丽克在《诗人之教育》中回忆说:“我们姐妹被抚育长大,若是不是为了拯救法国,就是为了重新组织、实现和盼望取得令人荣耀的成就。”

格丽克的母亲尤其尊重创造性先天,对两个女儿悉心教育,对她们的每一种先天都加以激励,实时赞扬她的写作。格丽克很早就展露了诗歌先天,而且对诗歌创作野心勃勃。在《诗人之教育》中抄录了一首诗,“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刻写的”。十几岁的时刻,她对照了自己喜欢的画画和写作,最终放弃了画画,而选择了文学创作,而且野心勃勃。她说:“从十多岁最先,我就希望成为一个诗人。”格丽克提到她还不到三岁,就已经熟悉希腊神话。纵观格丽克的十一本诗集,她一次次回到希腊神话,隐身于这些神话人物的面具后面,唱着冷冷的歌。

“到青春期中段,我发展出一种症状,完美地亲合于我灵魂的需求。”格丽克多年后她回忆起她的厌食症。她一最先自以为是一种自己能完美地控制、竣事的行动,但效果却成了一种自我糟蹋。十六岁的时刻,她认识到自己正走向殒命,于是在高中邻近毕业时最先看心理剖析师,几个月后离开了学校。以后七年里,心理剖析就成了她花时间、花心思做的事情。格丽克说:“心理剖析教会我思索。教会我用我的思想倾向去否决我的想法中清晰表达出来的部门,教我使用嫌疑去检查我自己的话,发现逃避和删除。它给我一项智力义务,能够将瘫痪——这是自我嫌疑的极端形式——转化为洞察力。”而这种能力,在格丽克看来,于诗歌创作大有益处:“我信赖,我同样是在学习怎样写诗:不是要在写作中有一个自我被投射到意象中去,不是简朴地允许意象的生产——不受心灵故障的生产,而是要用心灵探索这些意象的共识,将浅层的器械与深层分开开来,选择深层的器械。”(《诗人之教育》)对格丽克来说,心理剖析同时促进了她的诗歌写作,二者一起,辅助她最终战胜了心理障碍。十八岁,格丽克在哥伦比亚大学利奥尼·亚当斯(Leonie Adams)的诗歌班注册学习,厥后又追随老一辈诗人斯坦利库尼兹(Stanley Kunitz)学习。库尼兹与罗伯特·潘·沃伦同年出生,曾任2000—2001年美国桂冠诗人。按格丽克的说法,“追随斯坦利·库尼兹学习的许多年”对她产生了恒久的影响;她的童贞诗集《头生子》即题献给库尼兹。1968年,《头生子》出书,有谈论以为此时的格丽克“是罗伯特·洛威尔和希尔维亚·普拉斯的一个充满焦虑的模拟者”。 但我看到更显著的是 T.S. 艾略特和叶芝的影子。如开卷第一首《芝加哥列车》写一次死气沉沉的旅程,难免过于浓彩重墨了。第二首《鸡蛋》(III)开篇写道:“总是在夜里,我感受到大海 / 刺痛我的生命”,让我们预测是对叶芝《茵纳斯弗利岛》的摹仿,或者说反写:作为理想生涯的海“刺痛”了她的生涯。她厥后谈到《头生子》的不成熟和意气过重,颇有悔其少作的意味,说她今后花了六年时间写了第二本诗集:“从那时起,我才愿意签下自己的名字。” 格丽克虽然出生于犹太家庭,但认同的是英语传统。她阅读的是莎士比亚、布莱克、叶芝、济慈、艾略特……以叶芝的影响为例,除了上面提到的《鸡蛋》(III)之外,第二本诗集有一首《学童》(本书中译为《上学的孩子们》),让人想到叶芝的名诗《在学童中心》;第三本诗集中那首《圣母怜子像》中写道:“远离 / 这个天下 / 和它的哭声,它的 / 喧嚣”,而叶芝那首《偷走的孩子》则频频回荡着“这个天下哭声太多了,你不懂”。相同的是对这个天下的拒绝,差别的是叶芝诗中的孩子随精灵走向荒原和河流,走向瑶池,而在格丽克诗中,“他想待在 / 她的身体里”,不想出生——正好呼应了她的谁人名句:“出生,而非殒命,才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希腊罗马神话、《圣经》、历史故事等构成了格丽克诗歌创作的一个基本面。如作为题目的“阿勒山”、“花葱”(雅各的梯子)、“亚比煞”、“哀歌”等均出自《圣经》。《圣母怜子像》、《一则寓言》(大卫王)、《冬日早晨》(耶稣基督)、《哀歌》、《一则故事》等诗作取材于《圣经》。在《传奇》一诗中,诗人以在埃及的约瑟来比喻她移民到美国的祖父。最主要的是,圣经题材还成就了她最为奇异、传阅最广的诗集《野鸢尾》(1992)。这部诗集可以看作是以《圣经·创世记》为基础的组诗,主要是一个园丁与神的对话(请求、质疑、回答、指令),关注的是挫折、破灭、希望、责任。

在此我们应该有个基本的明了:格丽克是一位现代诗人,她借用《圣经》里的相关素材,而非演绎、转达《圣经》。实际上,当她的《野鸢尾》出书后,格丽克曾收到宗教界人士的信件,请她少写关于神的文字。她在诗歌创作中对希腊神话的偏心和借重,也与此类似。“读诗的艺术的初阶是掌握详细诗篇中从简朴到极庞大的用典。”  领会相关的西方文化靠山和典故,构成了阅读格丽克诗歌的一个门槛。如诗集《新生》中《燃烧的心》一诗,开头引用但丁《神曲·地狱篇》第五章弗兰齐斯嘉的话,若是熟悉这个靠山,那么整个问答就异常有意思了。接下来的一首《罗马研究》,若是不熟悉响应的典故,读起来也是莫名其妙。

希腊罗马神话对格丽克诗歌的主要性无以复加,这在现代诗歌中独树一帜,如早期四本诗集中的阿波罗和达佛涅(《神话片断》)、西西弗斯(《高山》)等。而具有主要意义的,则集中于诗集《阿基里斯的胜利》《草场》《新生》《阿弗尔诺》。如《草场》集中于如奥德修斯、珀涅罗珀、喀尔刻、塞壬等希腊神话中的孤男怨女,写男子的亏心、不想回家,写女人的怨恨、百无聊赖……这些诗作经常加入现代社会元素,或是将人物变形为现代社会的通俗男女,如塞壬“原来我是个女招待”,从而将神话天下与现代社会融合在一起。《新生》的神话部门主要写埃涅阿斯与狄多、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克两对情人的爱与死,《阿弗尔诺》则围绕冥后珀尔塞福涅的神话睁开。

写到这里,建议读者有机遇温习下《伊利亚特》《奥德赛》《埃涅阿斯纪》《神曲》,以及《希腊罗马神话》和《圣经》。固然不用说这些著作自己就引人入胜,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这里只说熟悉了相关细节,读格丽克的诗作会加倍兴味盎然,甚至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好比我发现海子的《十四行:王冠》前两节是“改写”自阿波罗对达佛涅的倾吐(允诺),而有些论者的解读未免天南地北。固然,于我而言,更多的是考量翻译的准确性。如那首《阿基里斯的胜利》,周瓒兄译为《阿喀琉斯的凯旋》,中文维基百科的“阿喀琉斯”条目引用弗朗茨·马什描绘阿基里斯杀死赫克托耳后用战车拖着他的遗体(对应《伊利亚特》第22卷)的画作,也译作《阿喀琉斯的凯旋》。但生怕,“凯旋”一词说不上适当,究竟,阿基里斯是“凯”而不“旋”的,他的胜利就是他的殒命。从《阿勒山》最先,格丽克最先把每一本诗集作为一个整体、一首大组诗(book-length sequence)来看待。这个问题对格丽克来说,是一本诗集的生死大事。她曾谈到诗集《草场》,她最初写完了以为应该写的诗作后,一直以为缺了什么:“不是说你的二十首诗成了十首诗,而是一首都没有!”厥后经一位同伙提醒,才发现缺少了忒勒马科斯。格丽克说:“我喜欢忒勒马科斯。我爱这个小男孩。他救活了我的书。” [1] 一本诗集怎样组织、包罗哪些诗作、每首诗的位置……格丽克都经心织就。再以《阿弗尔诺》为例,尼古拉斯·克里斯托夫在书评中说:“诗集中的 18 首诗厚实而协调:以相互关联的庞大形象、一再泛起的角色、重叠的主题,形成了一个统一的聚集,其中每一部门都不失于为整体而言说。” 有兴趣的读者不妨细加琢磨,并扩展到另外几本诗集。云云,或能得窥格丽克创作的一大秘密。

格丽克写作五十年,诗集十一册;有论者说:“格丽克的每部作品都是对新手法的探索,因此难以对其所有作品加以归纳综合。”总体而言,格丽克在诗歌创作上剑走偏锋,抒情的面具和倾向的底板经常替换,同时又富于激情,其诗歌黯淡的外表掩映着一个迷恋天下的诗性之美。语言表达上直接而严肃,少加雕饰,经常用一种神谕的口吻,有时刻薄辛辣,吸人眼球;诗作大多简短易读,但不时有些较长的组诗。近年来语言表达上逐渐向口语转化,有铅华洗尽、水落石出之感,虽然主题上转变不大,但经常流露出关于天下的玄学思索。统观其近五十年来的创作,格丽克始终锐锋如初,其艺术手法及取材一直处于转变之中,而又聚焦于生、死、爱、性、存在等既详细又抽象的方面,保证了其诗作靠近伟大诗歌的可能。2012年11月,她的六百多页的《诗1962—2012》出书。但另一方面,格丽克似乎仍处于创作力的岑岭,让我们期待着惊喜。

《月光的合金》


《直到天下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

笔者从2006年头最先阅读、翻译格丽克诗歌,转眼就到第十年了。其间大部门自由时间放在了格丽克诗歌上。最初的八卦欲望,关于她的生平,关于她的谈论,关于她两任丈夫的情形……需要的资料都查到,八卦欲望知足之后,翻译的压力并不稍减。一名之立,旬月踟蹰。我记得那首《卡斯蒂利亚》,当初读到时,喜欢得无以复加。背。译。“另一首《卡斯蒂利亚》,写春天、恋爱、梦想……飘荡着橙子花香,让人陶醉!最初读到时,我新鲜一向刻薄写诗的格丽克居然也写这样优美的诗!”我曾这样提到这首诗。我译得很快,但推敲、修改却耗了一个多月,照样心里不扎实。厥后在一次朗诵会上听一位同伙朗诵了这首诗,效果之好,让我惊喜。之后另有多次修改,包罗得一忘二兄提醒的两处,包罗厥后的几回修订。说到这首诗,不妨多说一句:厥后给纸刊选编格丽克诗作时,我会有意识地加上这首诗,但这首诗至今(2014年12月)居然一次没有刊发过。早在 2007 年,译者即同格丽克联系,希望出书她的诗选中文版,但她不愿意出书“诗选”,而是希望《阿弗尔诺》《七个时期》等诗集一本一本完整地翻译出书——那时她的第十一本诗集还没有出书。纵然在美国海内,格丽克几十年来也从未出书过一本诗选! 2012年面世的《诗1962—2012》没有用“诗全集”这个名称,也是已出书的十一本诗集的合订本。她终于制止了被“诗选”的运气!现在摆在读者眼前的,涵盖了她的十一本诗集,其中前五本诗集是选译,后六本诗集是全译。译者凭据单行本翻译,后期则凭据诗全集校对。险些所有译诗,都经版权署理转给她过目;她在耶鲁有一位中国学生辅助她。实际上,就连“诗人简介”也是她提供的。译者遇有不确定之处,则向她讨教,厥后又将她的部门回复译出,作为译注,并标明“作者注释”。

译者在阅读翻译过程中参考了丹尼尔·莫里斯(Daniel Morris)的著作《露易丝·格丽克诗歌:主题研究》(The Poetry of Louise Glück: A Thematic Introduction),和 琼尼·菲特·迪 尔(Joanne Feit Diehl)编的谈论集《论露易丝·格丽克:改变你看到的》(On Louise Glück: Change What You See),这也是现在仅有的两本专书;通过谷歌图书和谷歌搜索阅读了更多论及格丽克诗歌的著作和资料。译者从中摘译了部门内容并注明出处,引为相关诗作的注释。同时,鉴于格丽克对文化文籍和典故的倚重,译者查阅资料,制作了部门注释。一本诗集,如《新生》中涉及埃涅阿斯的诗作有多首,译者的注释有多个,各有偏重,相互参照。注释的目的是提供诗歌的文化靠山或一种明了思绪,而非谜底,尤其是要制止泯灭诗作可能的歧义。注释费时艰苦,更费斟酌,惟恐越出“译者”的界线;也正为此,译者在最后阶段删减了多处注释。望读者诸君明鉴。

此次翻译格丽克诗集,由我与范静哗(得一忘二)兄配合负担:我译前10本,范兄译第11本。范兄是我所仰慕的兄长,我们的交流始于多年前的“诗生涯”网站的“翻译论坛”——这让我怀念起当初一起讨论格丽克诗的同伙们:周琰、AX、虚坻、飞渡、那么南……多年来周琰兄对我辅助尤多。译诗后期校改中,李晖、白木碉、蓝玉等同伙都曾给我辅助。谢谢昆鸟兄对格丽克诗歌的青睐,他的才气和他对诗歌的热爱都让我惊讶。谢谢格丽克和她的版权署理卢克·英格拉姆(Luke Ingram)的辛勤。格丽克稀奇提醒谢谢她的密友,耶鲁大学教授宋惠慈(Wai Chee Dimock)女士辅助审读译诗。部门译作经李寒、阿翔、刘锋、喜悦、以亮、执浩、洗尘、南野、阿波、刘川、秀珊、胡弦、江离、飞廉、谷禾、李浩、公度、之平、莱耳、江雪、阿平、张联、江汀等诸多同伙之手刊发,特致谢谢。固然,无需多说,译误之处自应由译者卖力,亦望各位同伙回馈指出,不胜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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